發布時間:2026-07-22 關注:
來源:湘潭大學法學學部團委、學生會赴常德市未成年人心理健康與預防犯罪宣講調研團
指導老師:黎益君、史崧正 通訊員:謝瑞芯、唐詩
“在2015年的時候,我們開始嘗試培養設立本土的社工機構。大家可以算一算,從15年到現在已經有多長的時間了?”
“是的,十年。”
“我們,已經有十年的歷史了。”
在踏入常德市未成年人保護中心之前,調研團的隊員們并不知道,等待他們的,是一場跨越十年的守護。

(圖1 三下鄉團隊與未保社工對話)
2013年,一紙試點文件將常德市推向了全國未成年人保護改革的前沿。一場以十年為刻度、以守護為底色的長跑,在摸索中正式起跑。
“最初兩年,我們邀請了長沙的社工機構來具體承接未成年人保護項目,并嘗試開通了2913245未成年人社會保護熱線,為常德市民服務。”負責講解的工作人員站在大廳里,語速不疾不徐。
“15年,市里決定培養本土的社工機構——也就是我們這支隊伍。不過,當時長沙的團隊并沒有完全撤離,有幾位原籍常德的伙伴選擇留下來,陪著我們一起摸索。”說到這里,她輕笑了聲,眼角泛起細紋,仿佛一瞬間回到了那個意氣風發、躊躇滿志的年月。
18年,國家將目光投向農村留守兒童群體。彼時規模尚小的恒德組織作出決定:由每位社工分別對接市區周邊的幾個鄉鎮,一人包干數鎮,承擔起相應的幫扶責任。工作人員的手指沿著墻上張貼的地圖緩緩滑過,指尖在每一面紅旗上輕盈跳動,躍起的弧線在隊員們眼前晃動,恍惚間,恰似社工們踏過田埂、一步一步丈量出的鄉間小徑。
“近年來,我們則重點加強了未保中心的信息化建設。”隔著玻璃,隊員們看見了正在運行的巨大電子屏,上面清晰地跳動著常德市各街頭路口的監控實況。“實時監控可以幫助我們確定流浪人員和走失孩童的位置,及時介入處理。”
“未保熱線也拓寬了服務范圍。疫情期間,我們接到許多家長的電話,說家里的孩子沒有奶粉了,急得直哭。我們當時逐一跟進,協調物資送進家門。”
“心理咨詢室還開展了與學校的合作,咨詢師們會去心理資源匱乏的學校組織心理座談會,與各班級老師對接,在家長允許的情況下,對有心理困擾的孩子進行一對一疏導。”

(圖2 三下鄉團隊隨未保社工參觀心理輔導室)
“二樓的臥室提供給有需要的孩子臨時寄住。之前有個高考生,家在農村,離學校太遠,每天耗在路上的時間太長。我們向上級申請,讓他在未保中心住到了高考結束。”
負責人輕描淡寫地舉出一個又一個例子,語氣平淡得像在翻一份尋常的工作日志。可隊員們心里清楚,那些輕飄飄的話語背后,藏著多少沉甸甸的奔走。
他們去了最需要他們的地方——不是坐在辦公室里描畫“未成年人保護”的宏大輪廓,而是把腳踩進泥里,從最基層的角落一點一點做起。疫情封控最緊的時候,他們拎著奶粉和尿不濕,穿過層層卡口,送到嗷嗷待哺的孩子家中;學校里那些沉默寡言、被老師搖頭嘆息的“問題學生”,他們不急著說教,而是一趟趟家訪,蹲在屋檐下聽老人抹淚,聽孩子低頭踢石子;還有那些因為家太遠、每天天不亮就得摸黑出門的高中生,他們記下每一班公交的時刻,協調就近的臨時宿舍,只為讓孩子多睡上半個小時。
這些事,他們從不大張旗鼓地講。但每一罐奶粉,每一次談話,每一盞為通勤孩子留的夜燈,都是他們落下的實在筆畫。他們不說漂亮話,只做實在事,用笨拙的、日復一日的陪伴,把一顆又一顆險些黯淡下去的星星,穩穩地托起來,托向該去的夜空。
小雨滴未成年人保護志愿者團隊、“星星點燈”個案幫扶檔案、村鄉鎮縣區與未保中心的四級聯動機制……隊員們逐一撫過過道兩旁排列整齊的介紹牌,指尖摩挲著那些微微泛舊的畫面與文字,如同跟隨社工和志愿者們,重新走了一遍項目從醞釀到推行的全部軌跡,也由此窺見了那些孩子命運被悄然改寫的瞬間。

(圖3 三下鄉團隊借閱未保工作日志)
他們牽起流浪孩子的手,護她不再流離失所;他們握住叛逆少年的拳頭,帶她迷途知返,重塑人生;他們擦亮貧苦兒童的臉,讓她也能擁有一間明亮干凈的房間。
而走過這么多,最讓隊員們熱淚盈眶的,是“愛心認領”活動。
“我的心愿是一條連衣裙。”
“我的心愿是一雙運動鞋。”
“我的心愿是一個粉色書包。”
這些筆跡稚嫩的愿望,來自常德市各個鄉鎮里最平凡的孩子們。它們曾經無人知曉,被埋葬在磚瓦碎片、柴米油鹽的角落里,如今卻被未保中心的社工們一個個耐心收撿起來,由當地的愛心組織和企業認領,連同孩子們的笑容一起裝裱,貼成一棵枝繁葉茂的“許愿樹”,綻放出最生機勃勃的未來。
參觀接近尾聲,隊員們翻看著那些厚重的兒童保護優秀案例集,終于忍不住問出心中盤桓已久的問題:“這十年間,究竟是什么支撐著你們一直走下來的?”
負責人笑了笑,目光平靜而篤定:“我想,應該是支持吧。上級領導的支持,協同部門的支持,整個常德市的支持。我們重視孩子們,支持孩子們,希望能給他們帶來更美好的未來。”
“支持”,再簡單不過的詞語,既不激蕩人心,也談不上驚天動地。可整整十年,這座城市把這兩個字揣在懷里,刻進每一次走訪、每一次傾聽、每一次深夜的奔走里,最后從掌心攤開時,已是數萬個被托舉過的、閃閃發光的少年模樣。
走出未保中心時,天色將晚,遠處有燈火一盞盞亮起來,像那些被守護著的小小星辰,正一顆一顆,安靜地發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