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遺研學:讓“五個認同”在指尖生根
發布時間:2026-04-23 關注:
來源:李佳霓
在民族地區的鄉村發展實踐中,非遺研學正成為一個高頻詞匯。很多地方建起了非遺體驗中心、研學基地,接待了一批又一批學生和游客。但一個關鍵問題隨之浮現:非遺研學,僅僅是帶著游客做做手工、拍拍照嗎?如果停留在這個層面,那它和普通的DIY工坊沒有什么區別。非遺研學真正的價值,在于它有能力成為“五個認同”教育的具體實踐載體——讓參與者在動手體驗中,自然而然地完成對偉大祖國、中華民族、中華文化、中國共產黨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認同建構。
一、非遺研學轉化為認同載體的三個關鍵機制
機制一:敘事重定向——從“民族的”到“民族的+共有的”
非遺研學的第一個挑戰是敘事框架。很多非遺展示會這樣說:“這是滿族的剪紙”“這是苗族的蠟染”。這種表述本身沒錯,但容易讓參與者形成一種“這是別人的文化”的疏離感。敘事重定向的核心,是把“民族的”轉化為“民族的+共有的”。不是否定民族特色,而是在民族特色之上,疊加“中華文化”的維度。具體來說:從“這是滿族的東西”轉向“這是滿族貢獻給中華文化的東西”;從“這是苗族的銀飾”轉向“這是中華傳統工藝的杰出代表”。一字之差,格局完全不同。前者強調“區分”,后者強調“貢獻與共有”。非遺研學的講解詞、展板文案、導師話術,都需要完成這個敘事重定向。
機制二:體驗卷入——動手做產生情感
認同不能靠“灌輸”,只能靠“卷入”。心理學和教育學的研究反復證明:當一個人親手完成一件事時,他對這件事的情感投入和認同程度會顯著提高。非遺研學的獨特優勢正在于此。參與者不是坐著聽講座,而是親手:剪一張滿族剪紙,感受“紙上的舞蹈”;染一塊藍印花布,理解“青出于藍”的匠心;捏一個面塑小人,體會“指尖上的生命”。動手做的過程,就是情感卷入的過程。當一個人花了兩小時完成一件非遺作品時,他對這項技藝、這個民族、這種文化的態度,已經從“旁觀”變成了“參與”,從“陌生”變成了“親近”。這種親近感,是認同最堅實的基礎。
機制三:可視化證明——AR展示“你中有我”
第三個機制,是用技術手段讓文化交融變得“可見”。很多參與者知道“中華文化是各民族交融形成的”,但這句話太抽象了。AR(增強現實)等技術可以把它變得直觀:掃描一幅剪紙作品,屏幕上彈出“這個紋樣吸收了藏族和漢族的元素”;掃描一件刺繡,AR展示“這種針法融合了滿族、漢族和朝鮮族的技藝”。可視化證明的價值在于:讓“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”不再是口號,而是可觸摸、可觀看的事實。當參與者親眼看到文化交融的證據,認同就不再是“被要求相信”,而是“自己得出的結論”。
二、石河村的實踐樣本
大連石河村是一個值得關注的案例。這個滿族聚居的村落,正在探索一條“非遺研學承載五個認同”的路徑。在石河村的非遺研學體驗中心,你會發現幾個有意思的設計:研學課程不是“看滿族阿姨做”,而是“你自己來做”。參與者親手完成一件滿族剪紙或布藝作品,在動手的過程中,對這項技藝、這個民族、這片土地產生情感連接。空間中的敘事:體驗中心的展陳不是“滿族文化展”,而是一個“中華民族共同體敘事空間”。從歷史交融到技藝互鑒,再到發展共享,參與者走過三個展區,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認同建構之旅。
石河村的經驗說明:非遺研學承載五個認同,不是額外“加任務”,而是對非遺研學本應有的深度進行“再發現”。好的非遺研學,天然具備認同教育的功能——關鍵在于有沒有意識到、有沒有設計進去。
三、理論對話:為什么這個模式行得通?
你可能會問:把非遺研學和“五個認同”綁在一起,是不是有點硬往上靠?其實有兩套理論能說明白。
一:多民族國家認同建構理論
有一種常見的擔心:強調“五個認同”,會不會削弱各民族對自己文化的認同?比如讓滿族孩子多認同中華民族,他就少認同自己是滿族了?這套理論恰恰反駁了這種擔心。它告訴我們一個核心道理:認同不是“零和”的。不是你多我少、你強我弱的關系。一個人可以是滿族人,同時認同中華民族;可以熱愛自己的家鄉,同時認同偉大祖國。這兩個不沖突。
那非遺研學要做什么?不是把滿族剪紙改成“中華通用剪紙”,取消它的民族特色。而是在保留“這是滿族的技藝”這個事實之上,再加一句話:“這是滿族為中華文化增添的瑰寶”。不是替換,是疊加。民族認同留著,上面再蓋一層共有的認同。這就是多民族國家認同建構理論說的“疊加認同”邏輯。
二:體驗式教育理論
這套理論更實在。它反復證明了一件事:你聽進去的東西,不如你做進去的東西記得牢。道理很簡單:聽講座只用耳朵,動手做要用眼睛、手、身體。你剪一張剪紙,手指怎么用力、紙怎么轉、剪刀怎么拐彎——這些感覺會一起進到你的記憶里。以后你再看到滿族剪紙,不是想起“某年某月聽過一個講座”,而是想起自己親手完成作品時的那種成就感。
這就是體驗式教育理論說的“多感官卷入”。非遺研學的優勢就在這里:它不是讓你坐著聽“五個認同”的課,而是讓你在一針一線、一剪一刻里,自己感覺到“這東西跟我有關系”。認同不是被教會的,是被喚醒的。
兩套理論合起來,就回答了那個核心問題:非遺研學承載“五個認同”,不是額外加任務,而是把非遺研學本來就該有的深度給找回來了。好的非遺研學,天然就能讓人產生親近感、歸屬感——關鍵在于你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,有沒有把它設計進去。
非遺研學與“五個認同”的結合,不是一種生硬的嫁接,而是一種天然的契合。非遺本身就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結晶,每一項非遺的背后,都可能隱藏著“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”的故事。非遺研學要做的,不是把非遺變成政治宣講的工具,而是讓非遺自己“說話”——讓參與者在一針一線、一剪一刻中,感受到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,感受到各民族的血脈相連,感受到在黨的領導下鄉村發生的真實變化。